投资商品的原则
综合而论,高德利认为投资商品的基本方法可以归纳为以下四个原则:
1、确认主趋势,并决心采取大动作。
2.在主要趋势回档时建立仓位。
3.在以后的回档,另建仓位,但数量要愈来愈小。
4.趋势走完时,整个程序倒过来做,籍以平仓。
这就是高德利的系统始末。他说:“这相当简单。如果肯跟我在一起几年,而且肯心无旁骛地做的话,几乎任何人都能被调教成成功的商品投机客。”也许他说得对吧;但遗憾的是,对我来说,这跟临渊履薄很简单的说法似乎同样草率,问题出在跃落深渊的后果。行走于铺在走道上的木板十分简单,但是木板要是铺在尼加拉瓜瀑布上又如何?如果做错仓位的惩罚只赔10美元,那么照高德利的话去做也许很简单,但如果多待在市场数周的惩罚是上百万美元,那么你需要钢铁般的胆子和惊人的信心才敢行动。
他谈到他的简单系统时,令我不禁想到提尔登(Bill Tilden)所撰的网球著作。这里,所有的事情也都很简单。阁下生来六尺四寸高,体格很棒–顺带一提的是,还有英俊非凡的面貌。你满脸堆笑,挥拍发出的球强而有力,因此不得不找个新名词,“快速球”来形容它。对手张大眼睛,怎么也打不到。万一不幸对手击回,你使尽吃奶的力气让球高飞过去,对手反拍没打中。如果对手高举拍子或用别的方法轻拍过网,这时你早巳如饿虎扑羊地上网,球一弹起便迅速轻击过去,球掉到底线,你便能轻轻松松地赢了。真的非常简单。但你不是提尔登,去试试看吧。
同样的,你不太有希望利用高德利的简单系统,除非你本人就是高德利,具有相同的经验。相同的决断,相同的个性,而且对自己的恐惧和欲望有同样钢铁般的控制能力。
对大多数投资人来说,高德利,“心无旁骛”的观念也许没那么简单。他在办公室的时候,一分一秒都在注意他有兴趣商品所发生的每一笔交易。他说,交易时间内,他告诉办公室同事不要跟他讲话,如果有什么事情要交代,他会用动作表示,而不讲话。他不会离开办公室去参加消防演习,甚至也不会叫别人下楼去:他只是挥挥手。
高德利说,投机商品要赚钱,白天不能有其他嗜好,其他事也不能做。
尽信书不如无书
高德利在自己的心灵外筑起铜墙铁壁,任何外界无法完全确定的意见和资讯一概不理。由于几乎没有资讯符合标准,难怪他说,他根本不在意任何事实,只看市场走势。我初次听到这番话时不免大吃惊,但在他解释之后,我觉得蛮有道理的。
首先,事实也可能是虚构的。我们必须怀疑,任何讯息可能是要引入误人歧途。
其次,没人知道它是不是完整的–挂一漏万的消息往往比没消息还糟。
第三,即使它通过了前面两项考验,我们仍然可以这么想:任何真实的事情都巳经反映在市场上了。
高德利说:拿可可豆来说,全世界的可可豆几乎全都种在加纳和奈及利亚。来自这两国的消息是由它们的行销机构发怖的,而这些消息却像是替可可豆种植商争取最好价格的工具,跟塔斯社一样,发布的消息公正不偏,又全都是事实。其他商品的“消息”也一样。比方说,最近几年小麦的大波动,往往跟苏联及其他外国政府的采购有关。但他们会预先宣布他们要做什么事吗?绝不会。他们在各个市场用不实的传言和瞒天过海的动作掩饰他们的交易。『消息灵通的投机客』听信所有的消息,买进之后才知道上当了。如果你知道市场走势的意义,那么市场走势就会说实话。商品市场中有另一种完全想诱君入瓮的『消息』,比方说传称大陆谷物公司正在买进。经纪人打电话告诉我这类的事情时,我总是挂断电话不听。首先,大陆公司可能是为别人下单。或者,它可能是为了平衡某个月的仓位。对冲另一个月份的相反仓位。或者它之所以买卖,可能只是为了混淆市场视听。
这位分析师说:“还不只这样呢。”他拿出时代周刊(Time)一篇有关台板业的报导,文内断言价格即将下跌。
高德利大吼:“拿开!锁在你的公事包内!你应该知道,不要把那种东西放在我桌上,那些东西全都是垃圾!
讲起这段往事时,高德利怒容再现,就橡吃素的主教谈到食人族拿人肉给他吃一样。每一件事情都不对。首先,时代同刊的内容也许不是实情。更糟的是,它是人云亦云写出来的。这方面如果有什么事实的话,总会在市场中反映出来。
高德利说,有一天,跟中东有关的一家著名国际银行的一位帅哥来找他说:“我们知道你正在买铜。”高德利通常不回答这种问题,但这一次他回答说:“可能吧!”
这位年轻人继续说:“我们在伦敦的人传来铜的消息。我们在那里的一家银行和其他单位所做的经济报告指出,全世界的铜太多了。你为什么不等到一年后才买呢?”
高德利回答说:“因为现在它上涨。”这位帅哥离开时还不嫌麻烦地留给高德利一大堆研究报告。几天后,中国的贸易代表团在伦敦露面,积极买进全世界流通在外的铜,市场如火箭般一飞冲天。
注意商品趋势
高德利举出一个很少见的事情为例说,这种少见事情可能是很有用的事实资料。他说,玉米虽然迟到十一月才会收割,但是关键月份却是在夏季。在连续干旱好几个月之后,有位专家莅临印第安纳州和伊利诺州农田后发表意见说,干旱持续了那么久的时间,现在下雨也无济于事,收成一定会很差。
如果玉米巳经从2美元涨到4美元,那么这个消息即使是真的也没用。但如果玉米只从2美元涨到2.20美元,那么也许应该买进,这个消息可能巳为人们所知,但市场或许对其他的“事实资料”更有兴趣,如咸信苏联应该丰收,因此没能注意到中西部的旱灾。
我问了个间题,也就是如果某人搬到印第安纳州并成为玉米专家时,会发生什么事?高德利答称,这或许很管用,不过非有超人的耐性不可。
任何时候高德利都必须注意十种不同的商品,才够填满他的脑子,也才足以了解不同的价格走势,如此一来,其中一种总会展现明显的主要趋势,让他据以行动。晚上他躺在床上。咀嚼著白天的价格起伏,直到其中一种图形开始跟他讲话为止。过了一阵子,他觉得压力慢慢增大,就会再仔细想想。
回过头来再谈骗人的“事实资料”。高德利说,只要不知道群众在做些什么,就很容易摆脱群居本能,所以他拒绝听”消息”。场内经纪人跟他往来约一年之后,就不太敢把新闻快报告诉他。
以前在芝加哥的时候,高德利曾拜访一家著名谷物交易公司的高阶主管。他问说,像他们那种公司正买进或卖出的消息,对投资人来说有没有用。那位高阶主管说,一点用处也没有,因为他的公司可能透过一位经纪人卖出,但却经由其他三位经纪人买进。然而,当美林公司(Merrill Lynch)每个办公室传遍“大陆谷物公司正在买进”的消息时,总会有两三个客户跑去下买单,想靠这种讯息获利。
走势明朗方出击
高德利谈到另一个故事说,他有位客户是跑船的无线电操作员。每次他上岸,他总把航行途中存下的钱倾囊投机商品。他会坐在高德利的办公室内,利用复杂的色笔画图方法,描绘他有兴趣的商品走势图。有一天他来了,连续四天都没下单子。
高德利自言自语地说:“也许他终干变聪明了。”有一天早上高德利的助理高叫:“庞奇
(Bunge,一家大型交易商)正在买小麦。”这位无线电操作员飞也似地跑到接单员处,差点没摔倒,下了买单。结果小麦价格下跌了,如同以往,他的积蓄泡汤了。稍后高德利问他:“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?”
这位无线电操作员答称:“我不知道,也许我是闲得发慌吧!”
高德利在“专业商品操作者”(The Professional Commodity Trade)中解释了他的操作规则,这些规则似乎是他操作方法的精髓。他所有的成功故事都证实了这些规则可用性高,而他最糟的经历,多数时候是因为他违反了其中一项规则。
每天晚上,他都会对每一种有兴趣的商品填一张大卡片,上面列示长期的趋势,短期的趋势,价格目标以及他目前的操作策略。一旦写在卡片上,他就不会背离所采用的策略。随兴而作,付出的代价总是十分昂贵。
价格上涨太多的商品,他也不进场。他坚持,只在整个走势型态明朗化时才动作,这表示,在他密切注意的八或十种商品中,任何时候可能没有,也可能有一种似乎值得投入的走势出现。
大经纪商对客户所提供的服务之所以那么昂贵,原因之一是他们随时对每种商品都可提供意见供参考。我曾经交谈过的个人操作者指出,真正优秀的商品投资专家有如风毛麟角:甚至一家经纪商也找不出一个。能兜揽客户的多数交易员本身就是输家,但他们推销竞能讲得口抹横飞。
努力建立好仓位
要建立好仓位很难,而且几乎不可能说做到就做到,你需要花上好几周或一个月以上的时间。在高德利的大作中,他说明了这件事有多难。
1971年11月和12月,他相信银价会上涨,并在1.40美元处买进,建立了不错的仓位。1972年初,他虽然觉得银价还会涨得更高,但他可以在较低的价格回补,并抓住其余的涨势,所以他以1.55美元脱手。但银价却一路直上到2.50美元,他肯定银价还会涨很多,所以他决定等三件事情发生再买:,首先,回档幅度为涨势的40%或50%:其次,量萎缩,市场人气普遍低沈,第三,价格回跌到合理的水准,比方说,上一个整理区。
遗憾的是,银价并没有回跌,直冲到2.70美元。高德利说,这段期间内他体重增加了约10磅。
最后小趋势终于反转。3月1日银价涨停板,3月2日跳空开高.冲刺结束后便急转直下,以2.64美元的低点做收。3月5日又跌停,高德利决定该进场了。
他认为,涨幅50%的回档应把七月银价拉回到约2.20美元,同时他认为他确认现货银在2.05美元到2.10美元处有支撑,相对的,七月银价应是2.15到2.25美元。
他决定一定要等到银价跌到那个价位,不管这中间发生什么事。很幸运的,七月银价在两周内就跌到2.20美元,高德利买进了125口,一个多月内它竟然就徘徊在这个价位附近。
手气真背!4月17日,七月银价重跌到2.12美元,高德利赔了12万5000美元。这时他再以约2.13元的价格买进40口七月银。接下来三周,银价又盘旋在这个价值附近,但虽逐渐萎缩,投机客的多头仓也纷纷平掉,这表示大户接手迹象明显。
高德利为之一振,再买进35口七月台约,价格在2.15到2.19元间。 5月3日,七月银从2.14美元跳升到2.22美元,5月8日涨到2.29美元,隔天续升为2.35美元。5月15日劲扬到2.55美元”但收盘时重挫为2.36美元。高德利再买10口。
急跌过程中,经纪商狂抛,如同往常,业内和专业掌盘大户冷静地买进。一连串震荡之后,七月银价终于在5月25日升抵2.51元。收盘后矿业局 (Bureau of Mines)宣布,那年头三个月银的工业用量大增,同时业者手头库存降得远比早先的预期为低。这是个新利多消息,隔天银价涨停板。
高德利现在有210口多头仓,一方面期待银价会涨得更高,另一方面期待涨势过程中出现回档,好让他把总仓位加到至少300口。6月11日那一周有回档,他在2.55美元到2.65美元间再买70口。他把七月期货转成次年三月,以免交割。
令他惊惧的是,8月1日到9月11日间,三月期货从3.13美元掉到2.61美元,这表示高德利和他的客户赔出约150万美元的帐上利润!9月初,银价急冲之后又跌回到2.61元,连自德利也沉不住气了,杀掉手上280口中的约90口。9月14日下午2时,他终于知道那一天市价会收高,全周也有上涨,因此他确定跌势已经反转,他重新进场。买回50口,不过价格比不久前卖掉的那90口还高。
现在市价劲扬到3.12元,然后又回2.86元,高德利确认这里是临时支撑区,于是再买10口–总数巳达310口。这时一连串的利纠肖息纷至沓来:韩特(Bunker Hunt)就要交割2000万英两白银、瑞土银行业者准备轮空、其他各类做手也都在买进。几天内三月银价涨到3.18元,但在12月5日跌回到3.00 元。跌势吓走了更多的经纪商投机客,但多头接下他们的卖单.1月8日,银价涨到3.44元,高德利在3.42元附近下单卖掉160口,约占一半的仓位。
过一阵子什么大风大浪也没有,高德利终于按耐不住,虽然他预测价格还会再涨,但还是把全部合约卖掉了。
公司的经理把数字算出来,除了危机中输悼的150万美元赚回来外,另外又赚了30万美元,结果这次交易在不到两年的时间赚了130万美元。
若干操作手法
除了商品图表服务(Commodity Chart Service)外。高德利认为其他的经纪商或统计服务都一无用处。商品图形服务一年要花240美元。一旦高德利确定某种商品走势真的变得很有意思他就会去订日线图,而且不断监视。他试用过点数图、移动平均线和其他的图形,但最后采用简单的传统线图(Line Charts)他发现,每天观察成交量的变化和未平仓合约不太有用,但偶而这些资料很有价值,特别是能够指出走势的反转。但在特定的商品领域,有些个人或经纪人受到他的尊高德利指出,利用商品可以投机操作外币买卖,因此在外币直接套利(Direct Hedging)操作不可能时,还是能够用商品作为套利的工具:比方说,在纽约做多可可豆,并在伦敦建立类似的空仓。如果美元和英镑的相对汇价不变,那么这两笔操作的赚赔就相互抵消。但是如果英镑如近年般地走软,你就赚了。这是种很方便的套利方法,或者其实可做为投机的手段,在银行除非商业目的明显,否则不接套利单的情况下,不妨一用。
高德利认为,商品交易所营业厅住的是一群怪兽。有一次,在芝加哥交易所的营业厅,玉米交易台的卖单很多,但没人要买。美林公司派来的场内营业员出现了,手上抓著一笔大买单,他马上被一大群经纪人包围住。高德利看得心惊肉跳之际,那经纪人的外套双袖竟然被其他人因抢著做生意而拉断了。
另外一次他到商品交易所,在这里,从技术层面看。他也是会员”他进入营业厅想要自己下单,省下手续费,但他搞不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事。更教人惊讶的是,当他高吼要人接他的单子时,却没人跟他交易。最后,就象游戏场中找不到玩伴的孩子,他收拾起弹珠,回到办公室,打电话给场内另一个人,他马上就替他下单。
做得对,坐得稳
高德利喜欢引用的一段话,出处是在他认为商品投机客必备的,“股票做手回忆录”
(Reminiscences of a Stock Operator)上。这木书实际上是李佛摩(Jesse Livermorer),以李费佛(Edwin Le Fevre)为笔名写的自传。
书中主角说明了他怎么认清只等大波动才操作的重要性:
研究过我在傅勒顿(Fullerton)办公室操作获利的经验后,我发现,虽然我对市场的判断百分之百正确,我却没因猜对币场定势而赚到够多的钱。为什么我做不到?
首先,我在多头市场一开头就看涨,而且进场买股票,支持自己的看法。然后,就如我预测的一样,涨势不断。到这里,所有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。但是,我还做了什么事?哦,我听信者一辈人的话,克制自己年轻心灵的冲动。我决心要放聪明些,小心翼翼,保守谨慎地玩股票。每个人都知道逢高出脱获利,逢回档买回股票。我所做所为正是这样,或者这是我想做的:因为我常在获利了结之后,再等那永远不会来临的回档。我保守的口袋中安全地躺著四点的利润,但却眼睁睁地看著卖掉的股票飞涨十点。人家说,获利了结,落袋为安,绝不会变穷。当然,你不会变穷,但在多头市场中赚上四点就卖掉,你也不会致富。
我本来该赚二万美元的利润,到头来只赚到二千美元。这就是保守作风带给我的下场。
高德利操盘操得愈多,离商品圈和社交圈就愈远。他是个独行侠,觉得愈孤单愈好。
在他桌子上面的抽屉中,有张卡片打著李费佛的另一段话: “在华尔衔打滚了这许多年,赚过,也赔过上百万美元之后,我要告诉你:“我之所以赚大钱,从来跟我的想法无关”有关的是我稳如泰山的本事。懂吗?我静坐不动。看对市场没啥稀奇的。在多头市场,你总能找到很多很早就看涨的人。我认识许多人,他们判断时机准得很不像话,而且恰在获利最大的时点进出股票。而且他们的经验总是跟我不谋而合:也就是说,他们没有从中赚到什么钱。能看对市场而束手不动的人则难得一见。我发现这是最难学的一件事。但是股票做手要深入这一点精髓,才能赚大钱。操作者懂得如何操作,要赚百万美元直如探囊取物,不懂门道的人一天赚几百美元则难如登天,这话说得可是一点不假。
高德利说,一个人如想成功,持有的商品仓位,时间平均不能低于三个月左右,而且这是最低限度。平均持有期间应为四或五个月时间,如果抓准的话可以使你的钱变为七、八倍。如果你想抢小涨小跃的帽子,那么手续费买卖价差会把你的利润吃光。